選舉制度與政黨體系的法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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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立於 2026年10月26日

學習重點 掌握杜瓦傑法則的三組命題：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（簡單多數一輪投票）傾向兩黨制；兩輪絕對多數決傾向多黨制，且政黨之間會結盟，常形成兩大聯盟；比例代表制傾向多黨制，各黨多半獨立參選。 區分機械效果與心理效果：機械效果是選舉制度把選票轉換成席次的方式，例如相對多數決有利於大黨；心理效果是選民預期小黨難以當選，因此進行策略性投票。 理解法則的限制與學者修正：Sartori 等學者指出，制度效果有一定條件，會受政黨體系結構化程度、選票地理分布、社會分歧、選區規模與門檻等因素影響。 能分析我國立委選制：我國自第7屆立委選舉起採單一選區兩票並立制。區域選舉採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，不分區席次採比例代表制，因此形成兩大黨優勢明顯、小黨空間受壓縮的格局。 熟悉申論延伸題：包括政黨的主要功能，以及一國在選擇選舉制度時應考量的因素。 核心觀念 一、杜瓦傑法則的基本內容 法國政治學者杜瓦傑（Maurice Duverger，又譯杜佛傑）研究選舉制度對政黨體系的影響，提出學界所稱的杜瓦傑法則（Duverger's Law，又稱杜瓦傑定律），一般概括為「相對多數制易形成兩黨制，比例代表制易形成多黨制」。完整內容如下： 選舉制度政黨體系傾向說明 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（簡單多數一輪投票制、領先者當選制）兩黨制每區只選一人，得票最高者當選，也就是勝者全拿。小黨選票容易成為廢票，選民因此轉投大黨。杜瓦傑認為這一項最接近真正的社會學定律。 兩輪絕對多數決（兩輪決選制）多黨制，且政黨間結盟第一輪各黨可以各自參選、表達立場，小黨有生存空間；第二輪則需要合縱連橫，因此常形成兩大聯盟對抗的多黨體系。 比例代表制多黨制（政黨多半各自獨立）席次大致依得票比例分配，小黨只要有一定支持就能取得席次，各黨缺乏結盟的誘因。 補充：複數選區單記不可讓渡投票制（SNTV）一區選出多席，候選人只要有一定得票即可當選，小黨也有生存空間，因此同樣較容易形成多黨競爭。四種制度中，最不容易形成多黨制的是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。 單一選區制通常能產生國會多數，原因在於勝者全拿。各選區只有第一名得到席次，大黨在多數選區些微領先，就能取得遠高於其得票率的席次。這種現象稱為「製造多數」。 二、機械效果與心理效果 杜瓦傑用兩種效果解釋，為什麼相對多數決會形成兩黨制： 比較機械效果（mechanical effect）心理效果（psychological effect） 作用層面制度本身：選票轉換為席次的方式選民與政黨的行為：預期心理 內容相對多數決讓大黨的席次率高於得票率；第三黨以下的小黨在各區都拿不到第一，席次率遠低於得票率，甚至沒有席次選民預期小黨無法當選，不願讓選票被浪費，轉投兩大黨中較能接受的一方，也就是策略性投票。政治人物與捐款者也會避開小黨 結論有利於大黨、不利於第三黨小黨支持持續流失 兩種效果先後作用、互相強化：機械效果先讓小黨在席次上吃虧，選民看到這個結果，產生心理效果而放棄小黨，最後形成兩黨競爭。要注意，選民資格設定、競選經費規範都不屬於機械效果。 三、杜瓦傑法則的修正與補充 杜瓦傑法則提出後，學者提出多項修正： Sartori 的修正：選舉制度的效果取決於兩個條件。第一是制度的強弱：相對多數決屬強勢選制，比例性高的比例代表制屬弱勢選制。第二是政黨體系是否已經結構化，也就是政黨是否有穩定組織與全國性支持。政黨體系已結構化時，相對多數決的兩黨化效果才明顯。此外，如果小黨的選票地理分布集中，能在特定選區拿到第一名，即使在相對多數決之下仍可存續。比例代表制本身也不會「製造」政黨，而是讓既有的社會分歧得以轉化為政黨。 效果發生在選區層次：相對多數決促成的是各選區內的兩強競爭。不同地區的兩強可能是不同政黨，全國加總後仍可能出現多黨，例如加拿大、印度的地區性政黨。 社會分歧的影響：宗教、語言、族群、階級等分歧越多元，政黨數目越可能增加，選舉制度不是唯一的決定因素。 因果方向可能相反：既有政黨會依自身利益選擇或修改選制，因此也可能是政黨體系影響選舉制度。 比例代表制的設計差異：選區規模越小、門檻越高，比例性越低，就越能抑制小黨。 因此，杜瓦傑法則描述的是制度的傾向，而不是必然的結果。美國採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，長期由民主黨、共和黨兩黨競爭，是符合杜瓦傑法則的典型例子。英國雖然有地區性政黨與第三黨存在，但主要仍是兩大黨輪流執政。 四、我國現行立委選舉制度及其影響 我國自第7屆立委選舉起採單一選區兩票制，屬於混合制中的並立制，也就是區域票與政黨票分開計算席次。立委總額113席，任期4年： 區域立委73席：每縣市至少1席，每個選區選出1席，採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。 原住民立委6席：平地原住民、山地原住民各3席，採複數選區單記不可讓渡投票。 全國不分區及僑居國外國民34席：依政黨票比例分配，政黨得票率須達5％以上才能分配席次；各政黨當選名單中，婦女不得低於二分之一。 對政黨體系的影響： 區域選舉為勝者全拿，機械效果與心理效果都很明顯，小黨在單一選區的當選機會明顯降低，選票向兩大黨集中，大黨的席次率往往高於得票率。 並立制的比例代表席次較少，又設有5％門檻，對小黨的補償有限。整體而言，政黨體系趨向兩大黨競爭，有時被描述為「兩大多小」。 政黨票讓有一定支持度的小黨仍可能取得席次，因此我國並非純粹的兩黨制。在選制規則有利大黨的前提下，還要考量社會分歧、選民分裂投票等因素，才能完整分析政黨體系。 五、申論延伸：政黨功能與選制選擇考量 民主社會中政黨的主要功能： 利益匯集與表達：整合社會各群體的訴求，轉化為政策主張。 政治甄補：培養、甄選並提名公職候選人。 選舉動員與政治參與：組織競選，引導選民參與。 組織政府與監督制衡：執政黨組成政府、推動政策；在野黨扮演反對角色，監督政府並追究責任。 政治社會化與政治溝通：傳播政治資訊、教育公民，強化民主政治的正當性。 選擇選舉制度應考慮的因素： 代表性與比例性：少數群體能否獲得代表。 政府穩定與治理效能：能否產生穩定多數。 責任政治：選民能否清楚究責。 選民與代表的連結：選區服務與問政品質。 社會分歧結構：族群、地域等分歧，以及是否需要納入少數。 與憲政體制的搭配：總統制、內閣制或半總統制。 制度是否簡明易懂、能否被各方接受，以及歷史傳統。 相對多數決偏重穩定與究責，比例代表制偏重代表性，兩者之間存在取捨。 常考陷阱 「兩票制有利於兩大多小」不是杜瓦傑法則：杜瓦傑討論的是相對多數決、兩輪決選制與比例代表制三種制度。「兩大多小」是後來對混合制的觀察，題目問「何者不是杜瓦傑定律內容」時常以此作為答案。 兩輪決選制的效果不要寫成「兩黨制」：杜瓦傑的說法是「多黨制且政黨結盟」，也就是兩聯盟的多黨體系，或稱多黨聯盟。 「單一選區少數決」「複數選區多數決」都是錯誤的組合：正確的說法是「單一選區多數決（相對多數決）容易形成兩黨競爭」。「簡單過半數一票制」「一輪投票多數選舉制」都是同一個概念，答案是兩黨制。 「機械效果讓第三大黨得利」是錯誤敘述：機械效果有利於大黨、不利於第三黨。「選民不投當選機會低的小黨」屬於心理效果，不是機械效果。 「比例代表制不利於小黨」是錯誤敘述：比例代表制的典型效果是保障小黨。只有在門檻高、選區規模小時，抑制小黨的效果才會增加。 「美國違反杜瓦傑定律」是錯誤敘述：美國是相對多數決形成兩黨制的典型例子。 其他人名與定律的混淆：白京生定律（Parkinson's Law）談的是官僚組織膨脹；寡頭鐵律是 Michels 提出的政黨組織理論。兩者都和選舉制度與政黨數目的關係無關。 單一選區產生國會多數的原因：是勝者全拿，不是意識形態相似，也不是小黨有代表性或民意被充分反映。後兩者其實是比例代表制的特色。 我國區域立委的選制：現行區域立委是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。複數選區單記不可讓渡投票只適用於原住民立委，也是第6屆以前區域立委採用的舊制。 記憶口訣 「一輪相對兩黨強，兩輪多黨結聯盟，比例代表多黨生。」 「機械換席獎大黨，心理棄保拋小黨。」 「Sartori 看條件：結構化、地域集中、社會分歧。」